第37章 迎君歸 “來迎我還未拜堂的夫君啊。”……

沈宜棠沒想到能如此輕而易舉地進公主府。

猜沈執也和長公主說了生母卑賤之類的言論, 流出對的討厭，長公主覺得在沈府水深火熱，大發善心接走。

那晚之後的足就解了, 沒去見沈執，沈執也未找過。

沈執在面前言之鑿鑿, 狠話說盡, 最後卻讓步長公主許了婚事，大概沒臉再見, 連長公主直接帶走的無禮行徑，也默許了。

沈宣夫婦更是不上話, 只能既喜且驚地聽到好消息，眼睜睜目送離開。

進了公主府, 被安排住在西路院裏一僻靜的院落，院名蘋香, 房間寬敞, 布置齊全, 房前還自帶一個花草繁茂的小花園。此與長公主居尚隔一進院子, 離晏元昭的承淵院更遠，循著方向去, 隔了幾十間屋宇。

來府第一日, 長公主把過去說了幾句話。

“用不著每日來給我請安, 我要找你, 自會請人你過來。公主府很大, 不要跑, 容易迷路。”

“親的一切事宜，我會派人與你府上通。你安安心心住在這裏，等臨近婚期, 我再將你送回沈府。”

沈宜棠松了一口氣，長公主雖讓人琢磨不，但不是宮裏那種給人立規矩的貴人。

之後數日與長公主相，多是一起打打五木、葉子戲，或者閑聊幾句晏元昭的喜好，長公主并不嘮家常，說不了幾句就給念話本子。

陸嬤嬤告訴，長公主喜歡聲音，聽著像流泉，像擊玉，比丫鬟們的聲音都好聽。

沈宜棠常常念著念著，發現長公主睡著了。人倚在水晶珠簾後的人榻上，保養得宜的臉龐上覆著沉沉的倦意。

不見人前的驕傲，只有無限的寂寞。

便輕手輕腳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小院，抱了梨茸來玩。梨茸本是養在晏元昭居的，按照長公主的吩咐，照顧梨茸的嬤嬤帶著貓搬到這裏，讓與梨茸培養。

這雖是一樁任務，但沈宜棠當做一件樂事。而另一樁任務，就讓有些哭笑不得了。

只帶了雲岫過來，長公主又添了一個婆子并兩個丫鬟給。們每日按照長公主的吩咐給準備香湯浴，以油和藥草為沐洗頭發，用瓶瓶罐罐伺候養……

沈宜棠心想，春風樓裏老鴇讓雛兒接客之前，也是這種流程。不過長公主當然是好心，約莫是覺得容貌不夠出，便把自己的心得，都慷慨地用在了上。

沈宜棠這幾年東奔西跑，沒費太多心思保養。但皮底子好，不管怎麽造都白皙水，再加上一對水靈靈的眼睛，之如二八，其實覺得往上提升的空間不大。

可二十多日下來，竟真的有些微的改變。頭發變得更加烏亮實，如緞子一般，起來又極。臉面也愈發清，吹彈可破，自己照著鏡都忍不住想一把。

只是長公主仍看起來不甚滿意。

不滿意在哪，沈宜棠心知肚明。

來公主府後，生活起居各項都比在沈府優渥得多，尤其是飲食，食材從水裏游的到天上跑的，無一不鮮，無一不珍。有幾樣吃食送來的次數最多：花生紅棗湯，黃豆燉豬手，還有羊酪和鮮牛。

沈宜棠在人堆裏混大，當然清楚這些是補哪裏的。

問題是，十六七歲的豆蔻或許吃了還有用，都二十有二了，還能補得上嗎？

心裏犯嘀咕，還是抱著不補白不補的心思領了長公主的，乖乖下肚。

……結果當然是補了也白補。

夏日穿得清涼，裏頭薄薄一件綢裹，外罩紗質披帛。長勢如何，一清二楚。

長公主失的目掃來，沈宜棠一陣心虛。

但長公主也沒有說什麽。

沈宜棠發現，長公主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婆婆。論家世、相貌、才學，沈娘子沒有哪一方面與晏元昭是相配的，甚至還有一個見不得好的父親。但長公主秉承著屋及烏的神，堅定地選擇，對好。

欺騙這樣一位拳拳兒的母親，沈宜棠心有不忍。

沒把甜哄人的技巧用在長公主上，刻意在面前唯唯應命，沉默乖順，心道等跑了之後，長公主心裏或許能好一些。

既進了公主府，沈宜棠自然開始琢磨賬本的事，只是此事依然困難重重。

晏元昭的住離太遠，只在進府第一日由嬤嬤帶著參觀府邸時去過一回。因為主子離府，院門上著鎖，只在清掃的時候才會短暫打開，下人忙活完，就把門鎖上。此外，公主府還有侍衛隊巡邏看守，院裏的婆子和丫鬟也不是好糊弄的。

派雲岫夜探過一次，雲岫仗著好手避過府衛巡查進到了院裏。然而屋鎖乃鋼所鑄，撬到一半時發出的靜還是把衛士引了來，雲岫靠著機變躲過一劫，沒被發現，但也只能無功而返。

沈宜棠不敢再輕舉妄，決定還是等晏元昭回來，伺機行竊。

天一日比一日熱，蟬得一聲比一聲響，沈宜棠日思夜盼晏元昭歸來。

東都的蟬比鐘京的還躁，似乎也不了炎炎長夏，聲嘶力竭地發出抗議。

每日聞著不休的蟬鳴，晏元昭早出晚歸，督責史臺理清積攢的陳案，將憊懶的東臺員折磨得苦不堪言，個個都盼著他快些走。

晏元昭不僅沒早走，還因料理一樁公務，將歸期推遲了幾日，直到六月下旬，才計劃回京。他不願應酬，辭去所有餞別宴還恐不夠，幹脆瞞著所有人提早一日，上一刻和東臺員代完事，下一刻人從署裏出來，就著紅栗馬踏上了兩京驛道。

一路風塵仆仆，輕裝簡從，比來時還快了一日。

他日前接到長公主托人捎來的信，信上說和沈侍郎吵了一架後，順利為他定下婚約，聘禮也下了，婚期定在七月初九。

結果不意外，過程令他有些疑。

沈侍郎難道不願退婚，得母親親自上門勸說？而且為何如此急著禮？想起母親對沈執的意見，晏元昭心底覺得不妙。

進了城，白羽快馬當先回去通知府裏人，順便知會門房打開府門。平日裏為了方便，晏元昭多從西角門進出公主宅，但此次離家月餘，也算遠行，離府時鄭重其事走的正門，歸府自然也要如此。

晏元昭兜著韁繩，讓馬兒不不慢地邁步走進明昌坊，待見到大敞的朱紅府門，他翻離鞍，將馬給門房。

幾日裏早也騎馬，晚也騎馬，從府門到二門的這段寬敞大路，與其跑馬通過，他更願自己慢慢走過去。

剛走到二門，拐到西邊院子，就見一道麗影倏地蹦到他眼前。

“晏大人！”

晏元昭劍眉陡然一擡，“你怎麽在這裏？”

沈宜棠兒翹，眼兒亮，“來迎我還未拜堂的夫君啊。”

聲音清脆，理也直氣也壯毫不地這麽稱呼他，好在周圍并無下人，侍衛們和白羽似乎都機靈地躲遠了。

晏元昭低頭看，小丫頭杏眼桃腮，俏生生的，好像比之前還漂亮一些。

但哪裏變漂亮，又說不出來。

沈宜棠道：“我本來想在府門口等你的，但怕門口侍衛笑我，就在二門等了。”

“母親今日邀你來府了？”

“沒有呀。”沈宜棠眨眨眼睛，“長公主很早就把我接到府上住了，特意沒在給郎君的信裏提這事，想給你一個驚喜。”

晏元昭表複雜地看著驚喜本人。

“母親為何要接你來府裏住？”

難道不知婚前男不能見面嗎？

“唔，談婚事的時候，我和父親鬧了點不愉快，父親又和長公主鬧了點不愉快。覺得我在沈府的日子過不好，就接我來了。”

沈宜棠看著晏元昭繃的面皮，趕摘清自己，“你在想婚前男見面于禮不合是不是？我也這麽問過長公主，可說這種虛頭腦的禮不守也罷，還說公主府的人嚴，沈家更不會聲張，那外界就無從知道。”

晏元昭眉心跳了跳，言又止，繼續向西走去。

沈宜棠跟在一旁邊走邊道：“說是驚喜，怎麽郎君看著只有驚沒有喜呀。”

晏元昭不答，只問：“母親讓你住在哪裏？”

“蘋香院。”

晏元昭神微。

他十歲時，母親給他添了一個妹妹，蘋香院就是給預備的，裝潢擺設都是母親一手布置，可惜妹妹還沒住進去就夭折了。多年過去，蘋香院一直維持原樣空置著。

沈宜棠嘟囔，“離郎君住的地方可遠了。”

“近了你便怎樣？”

“近了方便找你說話呀。”沈宜棠脆聲道。

晏元昭輕聲笑笑，腳步不停，轉眼即到承淵院。他提腳進院門，沈宜棠也進去，被他轉一攔。

“回去。”

沈宜棠一驚，“回哪去？”

知道誤會了，以為他要趕回沈府，晏元昭道：“回蘋香院待著。”

沈宜棠垮臉，“你不想看見我嗎？”

晏元昭耐心解釋，“我還有事要做，待會兒去見母親，然後去史臺，晚些時候才回。”

沈宜棠努力爭取，“我可以在你院裏等你回來！長公主把梨茸給我養了，它和我可親了，我帶它重新悉一下它原來的活地方。”

“你我還未婚，你便住進我府上，若再往我屋裏跑，像什麽樣子。再說，放你和梨茸單獨在屋子裏，我不放心。”

晏元昭儼然是一副擔心搗的樣子，沈宜棠沒轍，只好退一步，“那等你忙完回來，我可以來找你嗎？”

晏元昭似在思索。

沈宜棠小聲道：“我都一個多月沒見你了。以前也就罷了，現在我在你家裏，還不讓人見，真夠無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東都被別的郎勾了魂，不喜歡我了，我可聽說東都的子個個都好看……”

這都說的哪跟哪？

晏元昭打斷，“讓嬤嬤把梨茸送來，你今晚酉正時分過來，陪梨茸玩一會罷。”

沈宜棠眉開眼笑，“好，我不打擾了，晏大人去忙叭。”

轉過走了幾步，沈宜棠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進一個屋子，好說歹說費這麽大勁。要是沒有梨茸，不就本沒有理由了？

都說小別勝新婚，看晏元昭是個例外。本來他對就只有一茶匙的喜歡，消磨了一個月，就只剩下小拇指蓋大小了。若不是纏磨得，估計連這點兒他都不認。

知道他這兩日將至，還特意換上了漂亮裳，出鎖骨周圍養得白的，也沒見他多留意。

沈宜棠氣惱了一路，回到蘋香院，忿忿地抱起梨茸擼它的。梨茸和混得了，悠悠噠噠翹起細長的尾，甩來甩去。

嘆口氣，“梨茸啊，我要是你便好了，明正大地進晏元昭房裏，不用被轟出來。”

梨茸出小舌頭手，點著圓茸茸的腦袋附和。再沒見過這樣乖巧的貓，長著一高貴的雪，卻一點架子都不擺，更沒它主子的冷傲勁兒。

沈宜棠笑道：“你舍不得我呀？乖，今晚我找你去，你給我開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