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晨離府 小姑娘抖得不樣子，說後悔了……

一夜春宵過去, 天蒙蒙泛青。

屋裏燭殘香冷，猶存幾分旖旎。深垂到地的紅紗帳被素手開，一張憨的面容出來。

沈宜棠腳踏下地, 一，穩了穩才站好。撇下手中團扇, 仔細掩好帳簾, 確保一隙也不留，然後趿上鞋, 搖搖晃晃走向銅鏡。

鏡中人雪烏眸，眉眼生春, 中掩不住的上道道曖昧的紅痕。見過許多次子歡後晨起的樣子，但這副景出現在自己上, 還是很不適應。

默默看了一會兒，打開櫥從新裏挑了件高領裳換上。

悄聲推門出屋, 茫茫晨裏看見早從耳房出來等在門口的雲岫。

雲岫平平看一眼, 沈宜棠垂頭, 不與目相接, 昨夜了幾回水，雲岫守在耳房, 應是都清楚, 臉皮厚如, 仍有些不好意思。

“給他用香了, 睡得很沉。”道。

雲岫點頭, “守夜的嬤嬤和丫鬟都打暈了, 走吧。”

說著提步向院門走去。

“走慢點兒。”沈宜棠道，“急匆匆的，看著就覺得有鬼。”

雲岫看著略顯古怪的走路姿勢, 沒說什麽，放慢了腳步。

出了院子，一路上遇到值夜崗的侍衛，皆面驚訝，旋即低頭問夫人好，沈宜棠淡淡頷首。快挨近府門口時，突然一團白影竄過來，堪堪停在角。

忙向四周看看，沒有人跟著。梨茸平時都被關在院裏，不得在府裏躥，想是昨夜熱鬧，下人疏于看顧，才它溜來。

沈宜棠和雲岫打了個手勢，蹲下朝貓兒出手，“你也想跟我走嗎？”

梨茸不語，只是一昧手背。

“看來是舍不得我。可惜，我沒法帶你走，不然你主子一定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的。”

梨茸頓住，戚戚看。

沈宜棠表嚴肅，“你記著，以後你主子續娶新夫人，你不能對比對我還親近。保持禮貌就好，手就不要了，不然我會非常非常傷心。我很壞的，我會詛咒你下輩子變一個醜八怪，沒人喜歡你，也沒有小母貓和你嘿嘿嘿。”

在飽含威脅的注視下，梨茸終于脖子一，點頭了。

......

晏元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的開頭續了他們在床上的景。

他的新夫人一邊聲喚，一邊提出百般要求，輕點兒，重點兒，太快了，又慢了，甚是難伺候。

看在不斷喚他夫君的份兒上，他勉強滿足了。但的要求越來越過分，竟要他做小伏低地服侍。

不知從哪學來的那些烏糟糟的東西，他不信避火圖會畫。

晏元昭很不滿，掐著腰告訴，夫者，妻之天也，應當服從他，取悅他，而不是把他當男寵一樣使喚。

然而不聽，說了一堆歪理，又哭又鬧的，指甲在他背上劃出幾條道子，最後竟哄得他當真埋頭探首，吮了幾口。

小姑娘抖得不樣子，說後悔了不要了，晏元昭倒是來了興致，作為不聽話的懲罰，許久才停。

在床上的任似乎別有意味，預示著婚後生活的不太平。夢裏他們親後，頻頻令他頭疼。

晏元昭從衙門回來，常常找不見他新婚的夫人，白羽三天兩頭來報告，夫人出府去夜市了，夫人去騎馬了，夫人扮男裝去游園子，還和別的郎君說笑了！

原來婚前答應他會聽話，全是誆他的。

晏元昭嚴辭訓斥夫人，夫人半點不怕，還和他頂，氣得他罰閉七天。然而不過三天，白羽就一臉驚慌地跑來，主子，夫人離家出走了，還是抱著梨茸走的！

敢！

莫名沉重的眼皮恰在此時掀開，晏元昭醒來後第一個念頭：夢裏的他實在沒原則，夫人如此不守婦道，任意妄為，早早休棄就是，怎還一而再再而三給機會？

轉瞬又想，沈宜棠膽大是真，但在他面前頂不過兩句便乖乖聽話，斷不會如此行事，這夢荒唐不經。

日進紗帳，亮堂堂的，人忍不住瞇起眼，多年不曾如此貪睡，竟有些昏沉不適。

晏元昭向枕畔看去，不見人。起來梳妝了？

“郎君，您可醒了？”

白羽的聲音急急地從帳外傳來。

晏元昭拉開帳子，“你怎麽在這裏，夫人呢？”

白羽不安道：“夫人一大早出府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出府？晏元昭反應了一會兒，四顧房裏大紅喜，“親第一日，出府做什麽，誰許出去的？”

“郎君您也不知道？”白羽更不安了，“今早門子李三過來彙報，夫人不到卯時就打扮整齊帶著雲岫出現在府門口，說想出府去附近逛一逛。”

晏元昭快速找了件外披上，“荒唐！”

昨夜他們歇下時已過三更天，睡了三個時辰不到就起床梳洗，而他竟然無知無覺，睡至此，昨晚實在不該耽溺。

“真出去了？”

白羽飛快點頭，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前後經過告訴他，“李三也覺得奇怪，哪有娘子嫁進夫家頭一天就急著出門的，就沒給夫人開門。然後夫人說他們不把當主子，新婚第一日不行，是不是要十日、百日才能使喚他們。李三哪敢應啊，就說太早了不安全，勸夫人等一等再出去。”

“夫人又他不用擔心，不安全的話，帶幾個侍衛出去就好了。最後夫人讓李三派人去侍衛房把秋明和連舒找來，讓他們跟著出府了。”

聽到有護衛跟著，晏元昭皺的眉稍舒，仍是氣道：“就沒見過比更頑劣的子！”

新婦進門要給長輩敬茶，母親雖然起得晚，但再晚也晚不過晌午，私自出府還久久不歸，簡直半點不把公主府放眼裏。還是說，嫁進來的目的達到了，就無所顧忌了？

“派人出府找，務必立刻把人帶回來。”

白羽連忙應下，有心寬幾句，“郎君莫擔心，夫人步行出府，走不了多遠，估計就在旁邊幾座坊裏逛呢，肯定好找。”

晏元昭更惱，“拋頭面，不統。”

旋即問責：“這麽大事，你怎麽不早來和我說？夫人年紀小不曉事，院裏的嬤嬤呢，下人呢，沒人攔？”

“夫人起得太早，負責守夜的李嬤嬤和丫鬟蔻枝當時睡著了，什麽也沒聽著。我聽李三說了後就來找您了，可惜我聲音太小，沒醒您，請您責罰。”

郎君不喚人，沒人敢進屋沖撞主子，只能等他來。而白羽扯著嗓子了數遍，也沒把從不貪睡的主子喊起來。

白羽說得含蓄，晏元昭聽得明白，不怪白羽不醒他，怪他睡太，白羽也不可能有膽子掀他被子。

“算了，去找人吧。另外派人去和母親說一聲，就說我起遲了，晚些過去。”

白羽走後，晏元昭仍覺有些頭暈，坐下按太xue。

眼前的榻幾上，整整齊齊置著兩人疊好的吉服，吉服被珠冠著，金飾襯紅，分外惹眼。晏元昭煩躁的目掠過又折回，發覺不太對勁兒。

他記得冠頭鑲著五顆鬥大的寶珠，是珠冠上最值錢的部分，可現下這冠子上只剩翹起的金翅和碎寶石，珠子去哪了？

他拿起珠冠查看，忽然看到下面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筆跡渾圓靈，他很悉。

“人所雇，竊君一。已在手，江湖遠走。沈府無辜，請君勿怪。春宵一度，後會無期。”

晏元昭的瞳孔陡然。

……

白羽帶著秋明和連舒來見主子，沒在新房找到人，繞了一圈才在承淵院書房見到郎君。

書案下的屜大敞，郎君斜坐在案後，出看不見表的冷峻側臉。

“郎君，夫人出事了！”

白羽滿頭大汗，臉上是一副天塌了的表。

他後的兩名護衛鼻青臉腫，上掛彩。連舒還好些，只後頸和額頭青了一塊，秋明就慘了，一張英俊的臉青紫參半，裳撕破好幾個口子，著痕，走路時一瘸一拐，強忍著不出聲。

晏元昭轉過頭來，他手裏新娘遮面的團扇，冷冽的眸擡了擡，又垂下，臉面沉得可怕。

事急，白羽顧不上驚異于郎君的鎮定，指著兩人道：“郎君，我剛派出侍衛去尋夫人，他們兩個就回來了，說是，說是遇到歹人，和夫人失散了！”

話音剛落，就見秋明哐地跪下，“主子，今早我和連舒跟著夫人出府，走到至安巷時突然遇到一夥蒙面人，直沖我們而來，我和連舒無能，被人制住，他們把夫人搶走了!”